第(1/3)页 没有号角。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“长生天保佑”。 只有风声。 北风是钝刀子,在冻硬的牛皮上来回锯,发出“呜呜”的惨叫。 古北口外,那条黑线动。 冲在最前面的不是壮年,清一色全是头发花白的老鞑子。 五千人,五千匹瘦得肋骨外翻的老马。 他们没穿皮甲,身上套着单薄的破羊皮袄,腰里的弯刀卷了刃,有的干脆手里就攥着根削尖的木棒。 巴特尔骑在马上,手早冻没知觉,只能用布条把手和木棒死死缠在一起。 他六十了。在如今的草原,这个岁数就是累赘,是浪费粮食的废人。 “阿爸。”旁边一个同样苍老的汉子,是他亲弟弟,嘴唇冻成紫色,眼珠子却绿得瘆人—— 那是饿脱了相的凶光:“那锅里……真有肉?” “有。” 巴特尔声音无比的冷:“进了那个石头口子,就有肉。有粮食,有能让咱们孙子活下去的暖房。” 大明太孙给的那批铁锅,炸碎了草原最后的一点生机。 牛羊死绝,青壮年若是吃了这仅剩的口粮,部族就没有未来。 所以,老东西得死。 不仅仅是腾出口粮,还得死得有点价值。 “别喊。”巴特尔偏头,盯着身后那群同样沉默的老伙计: “别叫唤。叫唤费劲,容易饿。留着那口气,冲到那石头墙底下。” “哪怕是用头撞,也要把那个城门撞个坑出来!咱们的身子,就是给大汗铺的路!” 没有激昂的动员。 这五千个“累赘”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,只有一种要把眼前这个世界生吞活剥的贪婪。 “驾——” 那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。 五千匹老马开始加速。 …… 古北口城头。 孙德胜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,抓着刀柄直打滑。 他是个老兵,在死人堆里滚过不知道多少回,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。 静。 太他娘的静了。 那五千骑兵冲过来,除了马蹄子砸地的动静,愣是没一个人喊杀。 哪怕马失前蹄栽倒,人被甩飞出去,骨头茬子戳破皮肉,那老鞑子也不哼一声,爬起来抓着木棒接着往城墙根底下跑。 这哪里是人?这是一群哑巴恶鬼! “射箭!!放箭!!”孙德胜声音响起。 箭雨落下。 “噗噗噗——” 箭头钻进冻肉,发出闷响。 一个老鞑子身中三箭,两箭在胸口,一箭插在大腿,血四射开来。 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,就像感觉不到疼,骑着马狠狠撞在城门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