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阮庄主甫一落座,便欠身向前,语气急切问道:“徐师兄,上面派你们二位来,究竟打算如何行事?是试探,还是直接动手?无论什么指示,只要您一句话,我这条命搭进去也在所不惜。” 他双手撑在膝上,指节捏得发白,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。 徐昭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面上的沫子,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,才放下杯子道:“教内近来各处都不太平,几位长老的意思是,先摸清楚阳神镇这位祭神的底牌,他的神域范围有多大,吞噬本源后蜕变到了哪一层,麾下还有多少可战之众。这些,都得弄明白了才好定策。” “我与师妹初来乍到,两眼一抹黑,少不得要借助师弟的人脉和眼线。” 他说得风轻云淡,仿佛在商议明日去哪家酒楼用饭。 阿蘅在旁边听着,红唇翕动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她记得临行前长老的叮嘱分明还有后半句,“若时机得当,便斩草除根,莫留后患。” 可徐师兄此刻只字不提,像是把那半截话忘在了路上。她忍了又忍,终究垂下眼帘,没有作声。 阮庄主却像是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背微微塌下来几分,道:“原来如此!我还以为教内是打算让二位师兄妹直接出手,将那位祭神一举拿下。既然只是探查,那我这心里便踏实多了。” “二位放心,我虽折了不少人手,但暗桩还有几枚埋在要紧处。明日起我便调动起来,替师兄摸清那位祭神的虚实。” “我自然信得过阮师弟。”徐昭微微颔首,眼中笑意温煦如春水。 随后,阮庄主又花了小半个时辰,将阳神镇近来的兵力布防、祭神显圣的规律、以及镇中几处禁地的位置,一一详尽道来。 烛火噼啪作响,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,像是要把积蓄了数月的情报一口气倒干净。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庭院,廊下的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阮庄主才起身告辞。他拱手退出厅门,衣摆带起一阵凉风,很快就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。 屋门重新合上,插销落下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。 阿蘅终于憋不住了。她凑到徐昭身边,压低声音,带着少女特有的急切和困惑。 “徐师兄,几位长老明明交代过,若情况合适,便就地解决那位祭神。你方才为何连半个字都不肯对阮师兄透露?” 徐昭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木格窗,望着院中那轮被薄云遮得朦朦胧胧的月亮,沉默了片刻。 “师妹。。”他开口时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沉声道:“你可还记得,琉璃谷的事?” 阿蘅一愣,脸上的好奇渐渐凝住了。 “当日琉璃谷那位祭神受人蛊惑,暗中修炼了禁忌之术。教内派了四位顶尖强者前去诛杀,原本万无一失。可偏偏是驻守在谷中的教内弟子,提前泄露了行动的时间和路线。那四位强者在谷口遭遇伏击,连祭神的面都没见到,就尽数陨落。” “那一役,教内折损的不仅是人手,更是百年积攒下的震慑力。事后追查叛徒,却只抓了几个替死鬼。真正的人藏在哪儿,到现在都没挖出来。” “阮师弟是个忠心的弟子,这一点我不怀疑。可他在这里蛰伏了太久,太久了。”徐昭的声音更轻,却一字一字敲在空气里。 “久到他的妻子儿女都在镇上落地生根,久到他每日出门要先向左邻右舍含笑打招呼。他身边的每一个人,都有可能是那位祭神的耳目。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,越安全。” 第(2/3)页